“我说大胡子,你也别嫌老弟我说话不好听,许怜那娘们纯粹就是在玩弄你,你看看你,为了她你做了多少冤枉事?”
小个子男人狂饮半杯烧刀子酒,照着地上淬了口浓痰。脸上全是过来人的熟稔:“漂亮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,榨干你的钱,同样也榨干你的感情。”
他们干的是刀尖舔血的活,能活一天就赚一天,什么感情什么安稳对他们来说就是笑话,小个子和二殿里的人大部分都看不起大胡子。
重感情的人没错,错就错在大胡子把感情寄托在一个心比铁硬的女水蝗身上。
“别想了,听回来的兄弟说许怜那娘们被官府抓住,你救不了她。”有人出声打圆场:“天下的娘们一大堆,等下次上岸兄弟们给你找两个像样的。”
大胡子站在深潭边,耳边全是嗡鸣的人声,他大张嘴,眼睛突出。
“大胡子,和你说话呢?”小个子男人一个人说了半天不见大胡子回话,暴脾气上来,连骂了两句。
东南地方的官话骂起人来十里不同音,小个子男人骂尽兴了,可还是没见大胡子有动静,他赤着脚走到潭边,打算吓一吓。
结果,小个子男人也定住了,眼中俱是惊恐之色。
“那...那是什么东西?”他指着深潭中影影绰绰,横七竖八交织在一起的黑影。
之前就听老人说山有灵水有魂,出海的信妈祖,养蚕的信蚕神,他们生活在水上的人家也有自己信仰的神明。
水里的东西能要人命嘞!
“不会是潭子里的鱼吧?那东西大的能...成精。”小个子尝试解释潭中的怪影。
“不是。”大胡子摇头,他的感觉极其不好,是危险的感觉。
岩壁上长燃的火把被潭底带来的风吹得忽明忽灭,在他们身后是众人作乐喝酒的嬉闹声,没人注意到这两人的不对劲。
平静的潭面忽然泛起涟漪,水面大片褶皱中零散着细碎的光斑,像坠入深潭中的珍珠,一颗一颗十分夸张。
哗啦一声,有东西从水中破出,晃眼的白从眼前一闪而过。
等大胡子二人看清楚时,莫含章已经逼至他们身前,挽在头顶的乌黑长发,有几缕贴在她的面颊之上,顺着下颌蜿蜒进衣领。
黑白色之间的对比,活像潭子里出来的水鬼。
“请问,这里是二殿吗?”莫含章歪着头询问。
她的声音极缓,尾音微微上勾,轻声询问时就像是在耳边喃呢的风声。
“后...后面是...”小个子男人鬼使神差的指了指身后众贼人守着的地下河入口。
说完他就觉得不对劲,眼前的东西根本就不是水鬼而是人!
大胡子率先反应上来,扯着嗓子喊:“有人!”
在被惊吓的状态中,大胡子脱口而出的话根本没办法过一遍脑子,他的喊叫引来哄笑,不知危险来临的贼人依旧打牌做乐,甚至出言调侃:“这种鬼地方,哪里来的人?该不会是那群猪猡擅自跑了进来?”
“大胡子你是不是想许怜那娘们,想出幻觉了?”起哄的人张嘴就来,各种讥笑。
“不...不是...”大胡子试图争辩,他下意识的往后退半步,然后又停住,不对,他怕什么?
管他娘的是人是鬼,只要敢踏上这片地都要把命留下来!
大胡子恶狠狠地率先发难,拔出腰间的对着水里一阵乱砍。
他也不管有没有砍到,闷着头一口气将刚才被吓到的恐惧发泄出来,等彻底冷静下来时,水里哪还有人。
“人...人不见了。”小个子手抖脚抖的指着恢复平静的潭面,里面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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