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清平常回来得就不早,但今天回来得特别晚。
他推门就看到许伊人手里拿着个拨浪鼓摇得叮叮响,坐在床前逗着孩子玩。她一心一意的看着孩子,完全没注意到推门声。
罗清在门口站了一会,许伊人还是没有发现她。罗清走了过去,半蹲在摇篮边。
许伊人惊讶的问道:“你回来了?现在什么时候了?”
罗清:“三更。”
许伊人更惊讶:“这么晚。”
罗清道:“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?”
许伊人摇摇手中的拨浪鼓,道:“安生一直没睡,所以我就陪着他。”
安生正睁着睁睛,听见声音唔了一声。罗清道:“你这样逗他,他怎么睡?”
许伊人很不服气:“是他不睡,我才逗他的。”
罗清不跟她争,伸手从上到下摸了一遍孩子,道:“都说女娃像爹,男娃像娘,我看安生倒跟我有几分相像。”
罗清话刚说话,孩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,眼泪溢出来留在眼窝里,扁着嘴看起来甚是委屈。
许伊人伸手要抱他,道:“真是孩儿的脸,六月的天,刚刚还好好的,说哭就哭啊。”
罗清拦住她,扬声叫了一声周妈。周妈正站在外面打盹,隐约听到孩子哭声,又听到罗清喊他,赶紧进来,将孩子抱在手里哄着。山总管有交代过,罗府不亏待下人,但要求也高,容不得半点轻忽。
罗清道:“天黑之后不要将孩子抱过来。夫人身体不好,晚上得好好休息。白天用过早膳之后,夫人要去花园里逛几圈锻炼身体。你们才可以将孩子抱过来给夫人瞧瞧。这孩子看着胖,夫人身体弱抱不动,不要让夫人抱孩子……最多抱一小会。若是因为孩子导致夫人身体变差,唯你们是问。”
罗清声音不大却很压迫人,周妈听得心惊胆战,连连称是。
安生被周妈这一哄睡着了。罗清挥手谴周妈下去,并着许伊人坐到床边,道:“我就说你这么逗他,他才不睡的吧。孩子晚上要多睡才长得高,这深更半夜不睡觉,以后长成个矮敦敦,连媳妇都娶不着。”
许伊人自知理亏不说话,但扁着嘴看起来有几分委屈。
罗清看她模样,眼底闪过笑意,将她手上的拨浪鼓放到桌子上,道:“困了,睡吧。”
许伊人起身脱衣服,看到罗清站在那里,她问:“怎么了?不是困了吗?”
罗清道:“为夫累了,娘子帮为夫脱衣服吧?”
在她面前轻浮可以忍,这又是从哪里染的新毛病?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。许伊人伸手拿过桌上那把破折扇,气势汹汹。
许伊人那天用尽力气毫不留情,折扇的竹条打得生疼,好多天青紫都没消,晚上折腾也只能关灯,完事之后得摸黑穿衣服,生怕她看见。
罗清一下脱了外套,滚到床里边,拉了被子将自己盖得好好的,将眼睛也闭得好好的。
许伊人将破折扇在手上拍了拍,道:“我说这折扇坏了拿去扔掉,你非不让我扔,说留着作纪念。现在看来,没有扔的必要了。”
罗清睫毛颤啊颤,许伊人哼了一声,将折扇扔回到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。她吹了灯睡到外边,刚躺上床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道:“真困啊。”
她身子弱,平常早睡早起作息规律,哪经得起这般突然熬夜。许伊人翻了个身,手搭在他的腰上,脸靠着他的肩,沉沉的睡了。
罗清侧过脸,轻轻的伸手想要抚摸她,又怕打扰她睡着。她的身体以眼见的速度在恢复,脸上身上都有肉了,连嘴唇都有了红艳色。
罗清用指腹轻抚她的嘴唇,凑脸过去轻轻吻了她。
许伊人动了动,含糊的叫了声:“罗清。”
罗清道:“我在。”
许伊人嗯了一声,往他怀里钻了钻,罗清顺手将她抱得更紧。
听着许伊人轻浅的呼吸,罗清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。仿佛这是大梦一场,仿佛呼吸声过大会让将梦惊醒一般。
可是啊,即使是梦,也是美梦啊。罗清慢慢的漾起笑意,笑从嘴上起蔓延到眼里,他终于控制不住,轻轻的笑出声。
许伊人梦见他的笑脸,听见他轻轻的笑声,嘴角也弯了起来。
一室静好,人间至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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