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星说,罗夫人第一次来水云天,一定要亲自泡茶。
洗手用的水是菊花茶水,茶具是御赐的上好紫砂壶,茶叶是每年春只经一次雨水的顶级毛尖,泡茶的动作行云流水。
当云星以恭敬的态度将茶端到面前,许伊人觉得有千筠重,泡茶的过程,大厅一点声音都没有,人们的目光全在庄主身上,现在目光又全在她的身上。
这应该是水云天待客的最高的礼节,许伊人竟没敢去接,求救般看向罗清。
“夫人,不管是何等尊贵的客人,云星都只泡一杯。”云星像是看出了她的困窘:“您是有足够资格承云星这一杯茶的!”
言下之意是罗清曾享受过这种待遇,所以见惯不怪,许伊人当下站起来,双手接过:“谢谢!”
大厅里立即响起了掌声,那种许久未曾受到的尊重,未曾享有的热情令许伊人端茶的手有些微颤抖。她拿开盖子,随着水气升起的是不含一丝杂质的茶香。许伊人深深的吸气,好似这种清香能将肺里的浊气全换掉。
不愧是三百年的茶庄,泡的茶不仅纯醇清远,还余香绕齿。
水云天很大,有大片大片的茶园,还有作花茶用的各式各样的花园。也因为如此,水云天很美。许伊人由花开花落伴着去游水云天之后终于有些明白,为什么云霄赌赢的条件是让这两兄弟伺候罗清三年。
她抬头看看天空,正想着是不是有些热了,头顶就多了一把花伞,是花开。她微笑着想,真善解人意。前面有一片山茶林,她仿佛看到了山茶果,奔上去四处寻着。一转头就看到有山茶果端过来,而且还是洗干净的,是花落。她笑容微僵,觉得太善解人意也不是一件好事。
他们站在一个小山坡上,眼底一片花海一览无余。她正想着应该在这里建一个观花亭时,旁边就放了一把凳子:是花开。
许伊人笑容完全僵住,看着凳子,再看了看一直没有说话但伺候得极为到位的花开花落,努力克制住想打寒颤的动作。善解人意太过就很诡异了。或者说,这已经不是善解人意,这是读心术。罗清说他会读心术,难道是真的?那这样的话未免太可怕。
许伊人终是没有坐:“我觉得站着视野会更好一些!”
花开花落没有表现不悦,仿佛一切再自然不过。只是许伊人却再也自然不起来,她突然问道:“花开花落不应该是女儿家的名字吗?为什么你们……”
许伊人上下打量着他俩,突然觉得这等姿色,如若是女孩子也没人会怀疑。花开花落自然是不答的,他们伺候人,不闲聊。
正静默间,一声清朗的大笑,有人从花树上直接飘到三个人面前,正对着许伊人:“花开花落,这次你们可碰了钉子了!”
“少庄主!”花开花落齐行礼,却没有回话。对于云霄的出现,没觉得惊奇或是怪异。
“听说父亲亲自给你泡茶了!”云霄问许伊人,这样的出场与这样的问话,本来应该是极不礼貌的。可云霄做起来却很是自然。
与罗清相比,云霄多了一分阳光也就少了一份稳重。罗清笑得淡淡的,云霄笑得朗朗的,像大男孩。
“全承我家相公面子!”相公两字从许伊人嘴里说出来,自然得连她都没有发现。
“罗清的面子?你也太低估了我那古板的父亲!据说当年先皇带着妃子过来,父亲也只给皇帝泡茶,那位妃子当着先皇的面没说话,后来妃子单独来父亲依然没有。妃子很生气就在先皇面前告了父亲一状。”云霄很不以为然:“给你的茶,那肯定就是因为你自己!”
云霄上下打量着她,好像要找出能让父亲为她泡一杯茶的原因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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