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,一直过得波澜不惊。那次事件,两人谁也未再提起。
罗清是宜宫宜市之人,爱玩。每次退朝后拉着她到处逛,不同于上次,这次逛得很慢很悠闲,每到一处特别之地,若有许伊人看中的就顺手买下来。只是市集上精致的东西,放到罗府里,都显得一般。
罗清带着许伊人走过街角小巷,遍寻民间风味,见识各色人马,赏玩各种风景……许伊人跟着他,见了各式各样的人,下到乞丐流民,上到富商住持。罗清能轻松的混入各色人群,即使站在乞丐群中,旁人看起来,也是自在自然,并不会觉得怪异。
罗清无论走到哪里,人缘都很好,连带着她也被别人喜欢,这种轻松简单的日子,让许伊人脱口感叹:“要是能一辈子这样该多好!”
罗清微笑:“只要你愿意,你就能!”
许伊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。罗清看着她,表情认真,语气郑重的重复:“伊人,只要你愿意,你就可以这么快乐!”
在不知不觉之间,罗清磨蚀了她的心志,让她忘记了亡国公主的身份,仿佛她只是一个普通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!许伊人在他的注视下,笑得有些勉强,含糊的应了声。罗清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,拂了拂她垂下的长发:“伊人,我送你一个簪子吧!”
罗清在市集上买了一段上好的紫檀。之后的两天,罗清称病不上朝,在府里雕这段紫檀。罗清做什么事情都给人以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感觉,但很多时候,他看上去是漫不经心的。这么专注的罗清,是许伊人很一次看到。
许伊人专注的看着罗清,罗清专注的打磨着手中的檀木,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。直到云卷过来:“大人,皇上来了!”
端坐上方的男人,一身鹅黄色镶金边袍子,立体的五官棱角分明,头发已有银丝,他是带着笑的,可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势却是连笑都遮不住的。
这是许伊人第一次正式见到传说当中的安皇。他锐利深邃的目光,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,令许伊人不敢迎视,跟着罗清就跪了下去。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罗清施完礼,安皇却没有开口,整个大厅陷入安静,许伊人小心的呼吸着,直到罗清捏了捏被他拉着的手。
她不解的看向罗清,罗清对她眨了眨眼,做了一个“万岁”的口形。安皇的目光似有千斤重般压在身上,她想抬头却没有足够的勇气。许伊人压下屈辱的感觉,低伏在地: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“起来吧!”
“谢皇上!”这次许伊人和罗清异口同声,罗清拉着许伊人站起来。
赐坐以后,许伊人努力将呼吸平静下来,再次抬头看向安皇才猛然一惊:安皇坐的居然是轮椅!
能让人先注意到他,而后才注意到他的缺陷,这等人,许伊人还是第一次见。安皇的嘴巴张合,他在说话?许伊人赶紧凝神细听:“……朕特地带了太医过来,为罗爱卿看看,爱卿与太子同一天大婚,天下皆知,现下太子妃已有身孕,所以也让太医顺便为夫人看看,万一同喜,也可以早些请人精心照顾,丞相府下人稀少,万一出事总不太好。”
皇上说让太医为她诊断身孕?她怎么会有?
“夫人可有疑问?”安皇突然将目光转向她。
她眼角余光瞄了眼罗清,罗清正看着她,好像在好奇她会说什么。许伊人突然镇定下来,皇上是有备而来,那就置之死地而后生吧,许伊人冷静道:“承蒙皇上如此照顾,妾身感激不尽,只是……只是妾身还是处子之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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