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内珍贵药材不断送来,太医经常出入罗府,罗清的病不见好转不见恶化,谁也说不上哪里不对,就是易疲劳,身体使不上劲,活动少气色渐差。
无特殊事情,罗清就呆在府里,赏花看书,大部分时间都是休息。精神好时便将所有人和事慢慢的过滤,看看到底是哪里疏忽了。
毕竟这世上从来都没有所谓的天衣无缝,假如什么线索都没有,就意味着一定是哪里遗漏了。罗清自自诩第一才子,这样被挑战,让他觉得有失颜面。
树木的新枝新叶嫩绿的,草长起来,花渐次开放。天越来越暖,罗府的桃花特别旺,粉红的雪白的,树下再躺着一个卓绝的男子,更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罗清一身白衣,头发未束,随意披散着,神情是闲适的,闭着眼睛,夕阳透过树缝,在他的脸上跳动,明明如天使般无邪,又有魔鬼的魅惑。许伊人从圣安寺回来,步入花园,顺着小南的视线看过去,就是这样一副画面。
小南手扶一棵花树,紧紧的盯着罗清,想是打算偷偷躲在树后看的,看着就忘记要隐藏自己。知道罗清招惹女子喜欢,可小南眼里的痴迷太明显。许伊人慢悠悠走到罗清身边,俯下身亲吻他。
不意外听到细碎慌乱的脚步声,直到脚步声消失,罗清才睁开眼睛:“你何苦这么吓她?”
许伊人背对着他坐下,语气有些闷:“你知道她在,还让她这么看你?”
罗清从背后环着她,双手伸到前面与她十指相扣,轻放在她凸起的小腹上,下巴靠在她的肩,热气呼在她耳边:“吃醋?”
罗清身体日渐不好,许伊人对他大方起来,不知道是不是知晓要珍惜:“你是我的!”
气鼓鼓的样子让罗清笑出声来,语气跟着撒赖:“谁让你一去就是一天,我一个人好无聊?”
“去圣安寺祈福的人,都要呆一天的!”许伊人看着他向来白皙的手,连指骨都清晰可见:“让你去你又不去!”
“你自己都不信,又何必勉强我!”罗清感叹着:“与其花时间在这上面,不如多陪陪我。”
“罗清!你不会有事的!”许伊人略带慌张,除这句话,却也说不出别的。
“我娘一直过得不快乐,连死都死得不快乐。我很努力的想让娘开心,很认真的达成娘的心愿。好像生来就为那一份责任,我从不觉得生存有何快乐,死亡又有何恐惧。”罗清的声音轻轻的,一声声响在许伊人心上:“伊人,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渴望生存,甚至对死亡有恐惧和抗拒。”
水花在许伊人和罗清交握的手上溅开,许伊人将脸埋在罗清胸膛:“罗清!你不要说丧气话!”
罗清看着她头上的发簪,他雕的紫檀,有细细的划痕,那天她用簪子挖泥土留下的。抽掉她的发簪,她的长发披散下来,跟他的纠缠着。罗清声音悠远:“伊人,若是个男孩,就交给皇上。若是女孩,你就带走,他答应我不会为难你……”
许伊人的哭声压抑得让罗清也难过起来,就这样抱着许伊人没再说话。夕阳西下,没入群山之中,残留半天红霞,罗清第一次升起“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”的凄凉感。
好久,许伊人稍微平静,抬起头来:“罗清,我们的孩子,为什么交给皇上?我是你的妻子,永远都是,这辈子都是。”
罗清笑了笑,语气似有调侃:“那下辈子呢?你不愿意吗?”
“我不知道下辈子还能不能遇上你!”许伊人摇头,罗清,你下辈子应该进天堂,我这样的人应该在地狱里,怎么会再见呢?
“乖,别哭!”罗清拂去她不断滚出的泪珠:“哭得我心都疼了!”
许伊人吸吸鼻子,语气带着一丝祈求:“罗清,今天在圣安寺,听人说丹阳山有个神医叫西门,能治百病,我们去看看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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