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来了又走,走了又来,带来一堆的珍贵药材。许伊人身体虚弱不能不补,因临近生产不能过补,太医也甚是为难。
胎位不正?许伊人躺在床上,想着太医神色凝重,双手抚上肚子。怀孕的初衷有一半是迫于生存的压力,可慢慢的这个想法所占的比重越来越低。
她无数次想象着她与罗清的孩子,若是男孩,会不会有罗清同样的风姿;若是女孩,无悠她见过,小小的女娃儿人见人爱。
无悠的母亲小南,许伊人想起来竟有一丝酸涩。在府里一年多的时间,像脱胎换骨一般变得既漂亮又气质。
小南为人谦和,努力好学,进步很快,连先生都称赞不已,在府里很有人缘。加上无悠讨喜,是府里唯一的孩子,风波小筑俨然成了府里最热闹的去处。
罗清回了康都,去了倾颜院却始终没有回府。龙蟠来府里疗伤,她等着罗清回来兴师问罪,她一直等,从夜晚等到天明,罗清依然未回。
后来,小南和无悠、奶娘都未回。他们是罗府的人,若罗清不在,人就这样丢了,她也承担不起责任。便派人去找,山明回来跟她报告说小南回娘家了,过段时间再回。
山明这段日子过得战战兢兢,谨小慎微,原本想着等罗清回来请罪的。结果罗清一直未回,他反倒松了口气。瑶池毕竟年纪小,他们也不过见两次面,山明一直当瑶池是寄住在他这。他自认为是君子,没想倒却成了小人。这婚事大家都当真了,只有他一个人以为是假的。山明觉得这君子当得既辛苦又冤枉。
山明君子秉性,自然不适合撒谎,一向沉稳的语气怎么听都觉得心虚,目光游离不敢看她,连额上的汗珠都出来了。所以,罗清,你现在宁愿跟小南在一起,都不愿意回来看我一眼?我好歹怀了你的孩子,你就不想他是否安全?
许伊人胸口堵得难受,猛的咳起来,端着药推门而入的水秀,慌张的将她扶起来,抚着她的背:“夫人,你怎样了?”
有东西咳出来,气顺畅许多,许伊人听到水秀的惊呼声,手帕上的红色触目惊心。许伊人笑着安慰水秀:“沉血咳出来就好,没事的,将药端来,我喝了吧!”
怀着孕咳血,怎么会没事呢?水秀很是难过。许伊人将一药碗喝完,愣道:“水秀,你怎么哭了?”
水秀哭着说:“夫人!您最近瘦得可厉害!大人到底是怎么了?您这都快生了,他也不回来,你这样子……”
怀孕之人大多丰腴,才有利生养。许伊人瘦成这样,到时候怕是……
许伊人安慰她:“水秀,我没事,你别担心。下去吧,我休息下。”
休息也睡不着,肚子大人又瘦,翻身都不方便,怎么睡都不舒服。漫漫长夜像停滞了一般迟迟不肯过去。许伊人就这样看着账顶,眼睛看累了,眼泪就出来了。
依稀中有人进来又出去,许伊人也不想搭理,这院子素来清静,会自由进出的除了水秀,还会有谁呢?
“夫人,夫人!”不是水秀,许伊人睁开眼睛,看到瑶池站在床前:“夫人,你吃完早点再睡吧!”
许伊人慢慢起身,瑶池帮她穿衣梳洗完毕,她昏沉的脑袋终于有些清醒:“水秀呢!”
瑶池真是个活泼的人,她叽叽喳喳:“水秀姐姐出门了,山明吩咐我来照顾你,这头发没有水秀姐姐梳得好,待水秀姐姐回来再让她给你梳一次。山明说夫人多少要吃一些,要不然对身体不好!”
水秀出门了?她能去哪里呢?许伊人吃不下,放下筷子出了院门去花园走。
瑶池端着一盘糕点跟在后面:“夫人,你这都没吃呢,不吃饭对身体不好。要不你吃块糕点吧,是皇宫里送过来的,御厨做的,可好吃了,山明都不让我偷吃……”
许伊人觉得头疼,转身道:“你别说话了,别跟着我。”
瑶池愣住,许伊人继续向花园深处走去,她慢慢的走上摘月亭,坐在凳子上看着面前碧蓝的湖水。若是晚上,湖水里会有月亮的倒影,可真漂亮。
瑶池受了委屈,便去找了山明。山明过来看到许伊人愣愣的盯着湖水。山明怕她想不开,便一直站在亭子后面候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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