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皇动作很快,傍晚韦公公就来了罗府,送来太医开的养生药方和宫里的珍贵药材,还有一溜儿排开的侍女侍卫。
韦公公将一个盒子打开,放在许伊人面前,居然是各式各样的簪子:“传皇上口谕,让夫人挑选一根合意的簪子,日日梳妆束发,才不落人口实!”这种细节皇上都会注意到?对罗清真够非同一般。
全是上等精致的簪子,罗清过来,将盒子盖上:“我买了,这个就不用了。”御赐的东西,可以这么毫不在乎的拒绝吗?
簪子用不上,侍卫和侍女倒是各留了一个,毕竟罗府有了女主人,确实得添人伺候。
韦公公表情非常自然,并没有生气,带着簪子和被挑落的侍女侍卫回去。罗清道:“这两人你留着用吧,你先给他们起个名字吧。”他的日常都是云卷云舒打点,用不上别人。
下人们每换个东家就换个名字,是正常操作。许伊人看着留下的两人:“你们就用原来的名字,叫什么?”
“回夫人,奴才山明!”“回夫人,奴婢水秀!”
罗清丝毫不给面子,噗的一声就笑出来:“挺好,名字挺好!”
山明水秀目不斜视,这份修养也非普通侍女侍卫所有。许伊人正想着,就听到罗清吩咐道:“水秀,将这药给煎了!”
说是给她的侍女,罗清吩咐得倒是心安理得。晚上,许伊人在梳妆台前,看着镜子发呆,直到水秀端着药进来。许伊人漫不经心的搅着药:“水秀,我选你,是因为你看到丞相时没有发呆。皇宫大院你也呆过了,有些事情想必不用我提醒。”
水秀顺从的应着:“夫人,奴婢明白!”
“水秀,你进宫几年了?”
“夫人,奴婢四岁那年,父亲上山打猎死了,娘亲后来自己走了。奴婢被婶婶收养,实在熬不住偷跑出来。被皇后娘娘碰到带回来,一直随侍太子殿下。太子殿下成婚之前,奴婢调去伺候皇后,现在又被选到丞相府来!奴婢今年十四,算起来,在宫中有十年了。”
水秀将自己的生平一一道来,平淡得像讲述别人的事情。从小就在皇宫长大,难怪进退之间落落大方,神情不卑不亢。皇上竟然将伺候太子的人挑到丞相府来?这是何等的恩宠?
许伊人看着她沉静的面庞,问:“你可喜欢太子殿下?”
“夫人,太子殿下乃人中之龙,凡是女子,都会生几分欢喜之心的。”水秀没有被许伊人的突然惊到,反而坦坦荡荡。
果然如此,如若不是心里有人,看到罗清谁都会被惊艳到的,许伊人继续问:“你可嫉恨太子妃殿下?”
“夫人,奴婢自认为不俗,却也自知本分,能被皇后娘娘收养,跟随殿下长大,已是奴婢一生的荣幸。生死亦有命,富贵岂由人,夫人,您不用猜疑奴婢?奴婢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本分。”
她一个奴婢,哪来的资格嫉妒太子妃殿下?许伊人这话问得有点过份。水秀即使委屈,声音亦能平和温婉,许伊人心下一震。她低头看药,既然是罗清叫煎的,应该没问题。再说,即使有问题,也是罗清叫煎的,还能怎么样。
许伊人一饮而尽,站起来:“对不起,水秀……”
“夫人,您不必说对不起!”水秀有些感动,对一个奴婢道歉,在皇宫贵族里是太难得的事情。至少,她还是第一次听到。
“帮我梳妆吧!”许伊人将簪子递给她,想了想:“新嫁娘常梳的那种!还有,以后在我和丞相面前,都不用自称奴婢,罗府里都是这样的!”
“水秀谢夫人!”水秀并没有坚持,极为自然的改口,也许见多了皇宫的奇人异事,也就见惯不怪了。
水秀的动作熟练又轻盈,许伊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又想到大婚那一天。
该来的,总会来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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