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身红色婚服的许伊人,梳着精致的妆容,看着手臂粗的红烛发呆。
罗清敲了敲门,许伊人坐在床沿抬起头,却并未站起来。要说与大婚那天有什么不同,那就是许伊人的反应了。当时的她,所有的紧张与不安都在眼睛里。现在,她的眼里紧张中似乎带了一份羞怯。
罗清走到她面前蹲下,握着她那无处安放的手,凝视着她:“伊人,你有几分心甘情愿?”
这些日子以来的耳鬓厮磨,罗清极为克制,止于亲吻无过分举动,可她知道罗清对自己有几分渴望。只是她不明白,像罗清这样的人,对她的渴望源于哪里?如果说是本能的欲望,只要罗清愿意,大把的人会自动送上门。他们结婚这么久,也不曾看到罗清跟哪个女子有什么联系,更不用说暧昧。
“假如我不愿意,你又待如何?”许伊人内心这样想,但没问出口。她道:“罗清,你看今天侍女们看你时的反应就该知道,喜欢你不是难事?”
“那你喜欢吗?”
罗清似要听她亲口说出,那就说吧,毕竟不算撒谎,许伊人诚实道:“喜欢!”
“喜欢到你愿意将自己心甘情愿交给我吗?你只需要回答愿意或是不愿意。”罗清追问。
最近他经常这么认真,许伊人有些困惑,道:“罗清……”
“伊人,假如你不愿意,我有办法!”罗清是京城第一大才子,自然是有办法的。可是长痛不如短痛,许伊人并不想与安皇做对,目前的她没有任何筹码。若这样能让安皇对她少一分防备之心,也未尝不是好事,而且,对象是罗清。
许伊人想了想,问:“罗清,我是处子之身……你信吗?”
许伊人说这话时,安皇和罗清都觉得理所当然。她跟太子同床共枕是公开的事情,为什么没有人怀疑她,难道太子殿下未曾娶妻,是有什么难言之隐?假如太子真的有隐疾,那太子妃何来怀孕之说?除非皇上诓她,但这种可能性极低,她一个亡国公主,哪值得皇上来诓她。
罗清道:“我信,只要是你说的,我都信。”
是这样吗?许伊人觉得自己应该怀疑,可她并没有。她只觉得被信任的感觉很好,前所未有的好。所以,她道:“罗清,我并不想骗你,我也知道骗不过。我喜欢你,在许国你几乎是我唯一的依靠,你带给我很多很多的快乐。我几乎无法想象,若不是你,一个亡国的公主,一个不应该存活的人,在敌国的皇宫里,皇帝的眼皮底下,到底要怎样活下去。可是你拉着我到处逛,让我没有时间悲伤,让我得到了尊重,享有了热情,你也尊重我,让我活得有尊严。我没有办法不喜欢你,你是那么容易被人喜欢的一个人。”
“可是罗清,即使如此,假如不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,我未必会……但我很庆幸对象是你,而非你以外的任何一个人。罗清,我喜欢你!我庆幸是你!”
这就足够了!罗清深深的看着许伊人:“将眼睛闭上!”
许伊人依言闭上眼睛,睫毛轻颤。直到头上戴了东西,许伊人睁开眼睛,看到面前一片红色的朦胧。那天,她自己将盖头和凤冠揭下。而罗清居然一直保留着。
当罗清揭开盖头,看到她眼里水光闪动,心里微震,许伊人从未在他的面前哭过,即使是含着眼泪也未曾有过。罗清慢慢将凤冠取下,再取下簪子,那是他亲手雕琢的紫檀。
许伊人真的是喜欢他的吧?若非是目前这种情况,她也许会非常心甘情愿的吧?罗清看着她:柔顺的黑发披散下来,映着她雪白洁净的肌肤,还有眼里的水光,在烛光下别有一种楚楚动人的美。
罗清抱着她放在床上,看着许伊人睁大眼睛一直盯着自己,硬是没让眼泪落下来。罗清心微疼,吻上她的眼睛,她的眼睛闭上,眼泪就到了罗清的嘴里,咸咸的。
许伊人就听到罗清誓言般的声音:“伊人,我不会让你后悔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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