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清生活向来自理,病后易疲劳,梳发这等事情本由云卷云舒代劳。有一天,云舒推门看到许伊人在替罗清梳发,从那以后,就成为许伊人的必修课。
罗清还记得许伊人第一次替他梳发三次才成功,后越来越顺手,直到现在驾轻就熟,再难的发式也难不倒她。她本来是让人伺候的公主啊?她做这些,可曾有半点委屈?
一起坐上马车,许伊人也没问要去哪里。罗清拉着她的手,略使劲欲将她拉到怀里,许伊人犹豫着,听到罗清自嘲:“我是全身无力,又不是残废!”
许伊人轻轻顺势靠在他胸前,罗清用下巴轻磨着她的头发,好久没有这么亲昵的举动,许伊人心下忐忑。
“师父收徒的条件苛刻,除了天资极佳,身分也要特别。”罗清第一次跟许伊人说起师门:“他平生先后收过五个徒弟,不知是想维持天下平衡还是想让五个弟子在竞争中发扬师门技艺,五个徒弟分布各国。最小的师弟八岁才入师门。师父擅谋略却不会武,我从小呆在师父身边,没有机会学武。小师弟入师门前,各方面都有基础,特别是武学。”
“就像父母疼幼子一样,师父对小师弟特别疼爱。加上小师弟年纪小,活泼乐观,我和师兄也喜欢他,我出师那年,小师弟一直将我送到很远!”
罗清似有些累,靠着车壁。许伊人声音低低的:“你先休息一下,到了我叫你!”
罗清慢慢收拢手,让许伊人半倚在自己身上:“伊人,让我说完,我怕以后都不会再想说。”
许伊人不敢直视他,罗清闭上眼睛,声音依然慢悠悠:“每个跟着师父的人,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心事,彼此心知肚明,没有人说出口。小师弟则例外,他很担白很大方的跟每一个人说,他要守护他的小公主。”
“满十年才能出师,师弟每过一年,就凭着自己的记忆,雕一个人像。他去的那年,小公主六岁,我走的那年,小公主九岁。他说,等他雕十个就可以出师了。算起来,今年应该雕满十个,小公主十六岁。”
感觉到许伊人身体微僵,罗清没再说下去,闭着眼睛休息,车内一片安静,直到云舒的声音响起:“大人,到了!”
“我们到了!”许伊人一直低垂着头,这时才微弱的重复着。她神情茫然不知所措,机械的重复着:“我们到了。”好像除了说这个,就再也找不到话完。
罗清看着她,有几分怜悯几分怜惜,亦有几分狠意。罗府侍卫不多,因罗清在罗府里设计了机关阵法,这么多年也无人敢闯。昨晚的事情,罗清觉得受到了挑战。
罗清刚放开许伊人,她正要转身,不料罗清又伸手拉她,力道大得让她站不住,重新坐回罗清身上。许伊人有些慌乱抬头,就被罗清吻住。直到许伊人快窒息时,罗清才放开她。
混沌中,罗清声音忽远忽近:“伊人,小师弟风华绝代,你会不会喜欢上他呢?”
许伊人不知道怎么下的马车,她只看到自己的脚一起一落,整个人像在云端行走。外界那么嘈杂,她已然听不到任何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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