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相府的人都在大厅:胖大厨,玲珑,拿着扫把的胡涂,三个人都站着的。罗清还未回来,云卷云舒自然不在。花痴很久都没见着了,丞相府的花木好像很久都没人打理了。
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女子:一个花容月貌据说是倾颜院四大台柱之一的乐画,怡然的坐着;一个衣着破旧神情畏缩的站在乐画身后,旁边还放着一个包袱,被许伊人的目光一扫,站着的陌生女子似是吓了一跳,立刻又低下头,面容清秀而已,连小家碧玉都称不上。
许伊人缓步走到主位上坐下,众人的眼光随着她的脚步而动。水秀端了茶过来,放到许伊人面前,静立一边。许伊人慢慢的品着茶,也不开口。
大厅里的人面面相觑,乐画终于受不住这种静默,先道:“夫人您想必听说了,这位小南姑娘怀了丞相大人的孩子。”
水秀吃了一惊,看向将头低得死死的小南,这样的女子,丞相怎么会看得上?
许伊人微笑:“乐画姑娘,若青楼女子这么容易受孕,只怕青楼里的孩子都塞不下了吧。怀孕也就罢了,还找上门来?也不怕坏了规矩?”
凡进青楼的女子,在正式接客之前,都会服下绝经的药,有孩子的可能性极小,即使生下也会被溺死,有谁愿意当青楼女子所生孩子的父亲?
乐画也笑:“夫人说得极是,但小南是例外。罗大人去的那天,小南才进倾颜院,未正式接客。刚巧罗大人进门时,被端茶的小南撞到了,罗大人顺手就拉了她。云大人只问小南是不是干净的,妈妈说小南刚来,是最干净的。”
“事后,云大人就替小南赎了身,给了她一笔钱。小南回家一个多月,家里人发现她有了,女子未婚先孕,还不知道父亲是谁,乡亲邻里根本容不得小南。小南只得又回倾颜院了。而罗大人之前常和云少庄主去倾颜院捧场,妈妈和很多姐妹都是识得的。罗大人位居丞相之职,骨肉流落在外,自然不妥。乐画自作主张,就将小南带过来了。”
罗清只说云霄流连青楼,可没说他自己也流连青楼。算算时间,从云霄大婚那天到现在,也快两个月了。乐画唇畔的笑,幸灾乐祸的叫人看着不顺眼。
许伊人终是收了笑,冷道:“乐画姑娘可知,夫君位居丞相之高位,若让青楼女子为其生儿育女,岂非遭人耻笑!”
话刚说出,就听到“扑通”一声,小南跪在地上:“夫人,求求您收留我,我一定好好伺候您,为您做牛做马”
忘了紧张与害怕,或是极度害怕让小南反而无畏了,她跪着爬向前,一直爬到许伊人的脚边:“夫人,求求您,求求您收留我,收留我的孩子,我一定会好好的伺候您的,我给您磕头了……”
小南一下一下的磕头,一下一下的响在许伊人的心里。小南看上去还很小,为了孩子可以当牛做马,磕头求情,不惜尊严。若让为孩子死,恐怕也是愿意的吧?女子都是这样吗?为什么当初父皇母后将那么重的担子丢给她之后,就走了呢?
她以后,绝不可以变成这样!
小南的额头已有血迹,许伊人环视一圈,众人眼里都有不忍。罗清不在,她身为当家主母,自然得撑起场子。许伊人淡淡吩咐:“水秀,带她到风波小筑,收拾利索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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